2007年10月30日 星期二

秋子篇之九

「可惡!我早就在懷疑了!」中年上班族放起馬後砲「沒想到真的是妳!」

「什麼我啊!?」純惠不甘示弱地反擊「我又不認識他們!」

「每個殺人犯都會這麼說啊!」中年上班族走到純惠面前「不然妳又能證明妳
是清白的?」

「………」純惠咬著下唇,一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等等等等…」秋子小姐往兩人走去「別那麼激動嘛…冷靜冷靜。」

「要我怎麼冷靜?」上班族面目猙獰地說:「現在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必須趕快將這位小姐繩之以法。」死者的友人也走了
過來「不然要是被她逃掉,我們就危險了。」

一邊說,那個死者的友人一邊伸出手,想要制住純惠。另一個中年上班族也趨
向前,兩人眼中都閃爍著動機不純的光芒。

「別過來。」純惠發著抖往後退一步,在她眼中這兩人看起來很可怕。

「小姐,請妳配合點,我們只是想把妳綁住。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雖然妳嫌疑最
重,但是只要妳乖乖配合,等等警察來了偵訊完後,說不定就沒事了。」

「沒錯,要是妳逃跑了反而會加重嫌疑,這樣對妳會更不利。」

面對越來越近的兩人,雖然他們說的話非常有正當性。可是他們的動作跟表情
卻讓人覺得很噁心,講難聽點,看起來就好像是打算要對小女孩性騷擾的變態
一樣。

「不…不…不要…不要過來…」純惠閉著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雙手用力往
前一推「不要過來啦!!!!」

「噗!」

「嘔!」

不過是一瞬間,那兩人已經飛了出去,然後直接把店裡的玻璃撞破,接著才掉
在人行道上。受到重擊的兩人當場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簡直就像是被車撞到一
樣。

「啊啊…」

秋子小姐用一臉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表情看著外面的那兩個人,雖然有很多
路人圍在他們周圍看熱鬧,不過根本沒人想理他們。畢竟在這個咖啡館看到有
人飛出去是常有的事,附近的人早就習慣了。

嗯,別懷疑,真的是常有的事。

「把他們兩個抬進來吧。」秋子小姐指了指御宅三人組「你、你、還有你,還
有賀吉先生,麻煩你們了。」

「為什麼要我們去?」不想惹麻煩的御宅三人組似乎不想出去。

「廢話,在場的馱獸…啊不…男士就剩你們和賀吉啦,不找你們找誰?」

「喔。」御宅三人組異口同聲道:「我們知道了。」

一分鐘後,下午四點五十五分。犯人非但沒有找出來,還多了三名受害者。

地上躺了四具不知道算不算死掉的屍體,看起來都很悽慘。還活著的人也不敢
輕舉妄動,而被認定嫌疑最大的純惠則是因為打擊過大而嚇得兩眼空洞,整個
人像是斷線木偶般坐在我身後。

「總共四隻鮪魚啊…」賀吉眼神飄渺地看著破窗外的遠方,對於這種結果好像
一點也不意外「自從上次香妃回來大鬧一場後,好久沒有這麼歡樂了。」

什麼鮪魚啊,別老是用自己的慣用術語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好嗎?

「傷腦筋耶…」女僕長把雙手交叉在胸前,眉心微皺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
法,快要到交班時間了說。秋子,難道沒有辦法早點解決嗎?」

我想真正該擔心的應該不是交班的問題才對吧?

「嗯啊,該怎麼說呢,其實我有點玩膩了。」秋子小姐打了好大一個呵欠。

那妳剛剛幹嘛那麼興奮地站出來說要找出兇手是誰?

「莎莎…」好不容易回過神的純惠拉拉我的裙角「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嗚……」純惠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看得我有點不忍。

「放心啦,我相信妳不是兇手。」我轉身握住純惠的手「那兩個人是活該,至
於真正的兇手是誰,我想等警察過來一定就能找到的。」

「嗯…」純惠的眼中帶著淚水,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2007年10月22日 星期一

秋子篇之八

「話說回來,那個太太講電話也未免講太久了吧?」秋子小姐不耐煩地轉頭往
廁所的方向看去。

「難道…糟了!」秋子小姐突然臉色大變「我們快過…」

「呀~~~~~~~~~!」

話才說到一半,廁所就傳出純惠的尖叫聲。發現大事不妙的秋子小姐和我還有
賀吉三人趕忙衝到女生廁所,只見純惠坐倒在門口外,伸出一隻手指著裡面。

「純惠,怎了嗎?發生什麼事?」

「那…那個人…」純惠結結巴巴地說:「好像,死…死…死掉了…」

「咦?」我們三人發出感到疑問的驚嘆聲。

順著純惠的手指看過去,我們看到了一幕感覺很微妙,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兇
殺案現場。

那名主婦整個人倒趴在地上,屁股高高翹起,整個頭還埋進已經滿出水的坐式
馬桶裡面。廁所的門是開著的,內部的門鎖整個從門上脫落。牆上大約兩公尺
高的地方有個窗戶,原本掛在窗戶下方的花架則是整個掉下來,落到主婦的背
上。

「果然…」秋子小姐沈吟道:「先下手殺人滅口了嗎…」

幾分鐘後,地上又多了一具屍體。已經沒了呼吸的主婦被放在另一具屍體的旁
邊,臉上滿是小便的味道。

「好殘忍的殺人方法…」秋子小姐摀住鼻子「竟然就這樣直接把一個人淹死在
馬桶裡,真是太可怕了。」

其他的人也跟著摀住鼻子,因為小便的味道真的很臭,雖然已經把這個主婦的
頭洗乾淨了,不過心裡還是會有感覺。

「秋子小姐,接下來該怎辦?」

「總之,先找找看她的手機在哪吧。雖然說這樣做是違法的,不過為了協助辦
案也管不了這麼多。有時候身為一個名偵探,也得遊走在法律邊緣去尋找破案
的線索。」

「喔,不過啊…」我指了指廁所的方向「剛剛我有注意到,她的手機已經掉到
馬桶裡了…」

「什麼?」秋子小姐睜大眼睛看著我「不會吧?」

「真的啊,不信妳自己去看,還沒被沖掉呢。因為馬桶塞住了,本來明天要找
人來修,今天不想放人進去的。要不是因為那位小姐只是要進去打電話,我也
會跟她說廁所不能用。」

秋子小姐馬上衝進廁所裡,幾秒鐘後馬上跑出來,嘆了口氣。

「唉……看來這個兇手很聰明,在淹死這女人的同時,也順便把手機給處理掉
了,竟然丟進阻塞的馬桶裡,就算有人敢撿起來,手機裡的資料恐怕也早都沒
了。可惡啊…到底是誰那麼狠心?」

「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第一位死者的友人突然開口了。

「什麼?」秋子小姐往那人看過去。

「既然是名偵探,妳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是誰嫌疑最大吧?」

「……」

秋子小姐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無奈地聳聳肩,說:

「你說的沒錯,從頭到尾我也只能想到一個人。」

「那是誰?」我開口問道:

「那就是第一名死者倒下後第一個碰到他的人,還有第二名死者死掉時,唯一
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這個提示已經很明顯了,所以在場的人紛紛把視線集中在他們想到的人身上。

「嗯?」被眾人注視著的純惠轉頭往右看了一眼,又往左看了一眼,問:「你
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2007年10月16日 星期二

秋子篇之七

「秋子小姐…」純惠和那名主婦離開後,我走到秋子小姐身後「你是不是已經
知道犯人是誰了?」

秋子小姐慢慢轉回頭,因為反光而看不透的眼鏡閃了一閃,就說:

「沒有啊,我連推理都還沒開始,怎麼知道?」

「………」

看到我露出不信任的眼神,秋子小姐顯得有點窘迫,只聽她結結巴巴地說:

「那…那個…就是……啊反正…總是有兇…兇手在這裡嘛…這怎麼看都不像是
自然死亡吧?」

「這樣說也對啦…可是也不能就這樣玩起偵探遊戲吧?」

「偵探遊戲?你說這是遊戲?」秋子小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可不認為這
只是遊戲而已。」

「什麼意思?」

「意思是說我很認真在看待這次的事件。」秋子小姐小聲地說:「這可關係到
一條人命,怎能當作兒戲?」

知道秋子小姐是認真的以後,我因為自己無來由地懷疑秋子小姐這件事感到非
常羞恥,連忙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

「沒關係啦…」秋子小姐把眼睛看向一旁,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已經很習慣被
誤解了…」

「秋子小姐……」看到秋子小姐這樣,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們兩人之間
的氣氛也變得有點尷尬。

「那個…咳…」這時好像已經蹲在我們中間很久的賀吉突然咳了幾聲,害我跟
秋子小姐都嚇了一跳。

「你來幹什麼啊,別嚇我啦。」我按著自己的胸口瞪了賀吉一眼。

「我來找你們聊天啊,不然這十幾分鐘會很難熬耶。」賀吉邊說邊脫掉耳機。

「嗯?十幾分鐘?什麼意思?」秋子小姐

「妳只是想拖到時間到讓警察來接手而已吧?所以等到警察來了我們就可以離
開了不是?」

「哼哼哼哼…誰說的…」秋子小姐詭異地笑著,眼鏡又閃了一下「我可沒這麼
想喔。」

「啊勒?」賀吉挑了挑眉頭「妳該不會真的想自己解決吧?」

「那當然~」秋子小姐得意地雙手插腰挺起胸膛鼻子翹得老高「我可是名作家
偵探秋子耶!」

「我看是謎偵探才對吧…嗚哇!」

賀吉想都沒想就吐槽,聽得秋子小姐氣到用腳跟狠狠地偷踩了賀吉的大軍鞋一
腳。腳掌被踩到的賀吉整個人痛得一直跳而且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含糊的字句
小聲地偷罵。

行兇過後秋子小姐還裝出一臉甘她屁事的微笑,邊摸我的頭邊說:

「娜娜,你要記住,人不能太多嘴,要不然可是會惹禍上身喲。」

「嗯。」我一邊冒冷汗一邊猛點頭「我知道了。」

2007年10月15日 星期一

秋子篇之六

時間是下午四點四十分,還有二十分就可以打電話給警察。

看了看在場的成員,死者友人一人、家庭主婦一人、上班族一人、謎之御宅族
三人、打工女僕三人、名偵探秋子小姐、納粹賀吉、純惠、女僕長、包括我在
內總共有十四人。

兇手到底是誰呢?這似乎不是我這個普通的小腦袋想得出來的,不過秋子小姐
好歹也是個獵奇殺人推理作家,應該有辦法抓出兇手吧?

「唔……看這情況並沒有明顯外傷,但是這個人卻七孔流血瞬間死亡。」秋子
小姐單手托著下巴「總覺得這場景好像在哪看過?」

「我說小姐啊,我真的有急事得先走了。」上班族一邊說一邊看著手錶「反正
我是中規中矩的上班族,人也不是我殺的。到時警察要找我應訊,我就會去乖
乖地把我所看到的說出來。可是現在我沒時間在這耗下去,不然我可能會丟了
工作。」

「喔?這樣啊?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嫌疑囉?」秋子斜眼看著上班族「的確如
此,真要說的話這裡的人都不可能隔空殺人,甚至照常理來說這根本不算是謀
殺案,頂多是個上班族突然心臟麻痺休克死在這裡,跟任何人都無關。」

「這位小姐,我不太懂妳想說什麼。」上班族滿臉疑惑「如果妳的意思是我們
這裡每個人都沒嫌疑的話,那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你不能走,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能走!」

「為什麼?」上班族發出幾乎算是慘叫的疑問句。

「越是合乎常理的自然死亡,其背後越有可能藏著一個精巧的佈局,而越是精
巧的佈局,其背後必然隱藏著越恐怖的陰謀。」秋子小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眼光銳利地橫掃全場「我在這個人倒下的瞬間,就已經窺見了這個精巧佈局
的一小角,而這個佈局非得要兇手本人在這間店裡面才能成功。事實上呢,根
據我初步的推理,你們每個人都有嫌疑!」

其實這是很沒說服力的一句話,但是這類型的殺人事件從負責解決事件的偵探
口中說出來的就是真理。大家都得盡量配合偵探,不然劇情就走不下去。

「原來如此,那麼請問這佈局是?」明知這是秋子小姐在胡扯,我還是忍不住
想問她。

「我並不想預先假設兇手是誰,因為那是很危險的事情。一旦有了先入為主的
觀念,很容易把一堆線索都導向錯誤的方向。」

「什麼啊?」真奇怪,幹嘛突然插入這句話?該不會根本就沒發現才會故意離
題吧?

「但是呢,這次的事件實在太可疑了,如果要說證據,每個人都沒有直接證據
可以證明他是兇手。但是要說動機,卻是每個人都有動機。」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家庭主婦忍不住開口了「妳別瞎說了,那個怪怪的
軍人也就算了,像我們這些平凡的小老百姓怎麼有理由去殺一個根本沒見過面
的人?真要懷疑的話,也該懷疑到剛剛碰了被害者的女服務生吧?」

「是這樣嗎?」秋子小姐冷笑一聲「這位太太,妳從下午三點來這後就一直坐
在我後面,對吧?」

「那又怎樣?」

「下午三點十分的時候打了一次手機,二十分時又打了一次手機,之後每隔十
分鐘打一次,每次通話絕對不超過三十秒。這點,我想坐在角落的賀吉也看到
了,對吧賀吉?」

秋子望向賀吉,只見賀吉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真奇怪吶,一般來說愛講手機,會主動打手機給別人的人通常一講都是十幾
二十分停不下來的,但是妳這特異的舉動讓我覺得妳打手機是另有目的,該不
會是在向某個不在場的人回報死者是否已到了呢?因為在死者到達這裡後妳就
沒再打手機了。」

「哈,妳在說什麼啊,我……」

「喔,妳不需要這麼急著否認。」秋子小姐打斷主婦的辯解「關於妳為什麼會
有這奇怪的舉動,我現在並不想太深入了解。真要確定妳是不是一直在跟同一
個人說話,只要調查妳手機裡的通聯記錄就知道了。要給我確認看看嗎?因為
我唯一能懷疑妳跟死者有關的關連性也只有這條稱不上是線索的線索,一旦確
認我的假設是錯誤的,那麼妳要馬上離開也沒問題。還是妳要在這邊乖乖等到
五點後我們打電話給警察報案,等警察來處理做筆錄?這樣的話妳六點前要回
去準備晚餐就真的不可能了。」

「說這什麼話啊,妳真是無理取鬧。而且就算真的是這樣好了,就能證明我有
殺害死者的動機嗎?」

「別急嘛~~我又不想套妳的話。」秋子小姐無奈地聳聳肩「妳又何必馬上扯
到那裡跳我挖的坑?」

「我…」突然間主婦的包包裡傳出一聲手機的和弦鈴聲「啊,不好意思,我先
接一下手機。」主婦吞下原本要說的辯解,趕忙拿出手機。不過她一看到手機
上的來電訊息就臉色大變。

「怎了嗎?」

「我老公傳簡訊來要我打回去。」主婦小聲地說:「可以讓我去廁所打手機給
他嗎?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在這裡。」

「好吧。」秋子小姐看向我和純惠「純惠小妹妹,麻煩妳帶她去廁所。順便幫
我看緊她,我可不想讓她找到機會偷跑。」

「好的。」純惠有點怕怕地走到主婦面前「這位小姐,請跟我來吧。」

「嗯。」那名家庭主婦在走進轉角前,還不忘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2007年10月12日 星期五

秋子篇之五

這句話剛說出口的瞬間,現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有幾個人甚至開始
往門口移動,想逃出現場。

「全部的人都不准離開!」秋子小姐站了起來「你們還不明白嗎?這是殺人事
件喔,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怎麼可以隨便放你們走?說不定兇手就在我們之中
,要是就這樣讓兇手趁亂逃掉了,那怎麼辦?」

聽秋子小姐這麼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越來越凝重。沒有人想開口
說話,好像有某種詭異的共識在這之中形成了。

「娜娜,麻煩妳打電話報警一下。」秋子小姐一邊說一邊看向我。

「好的。」我拿起話筒,撥了警局的號碼,卻發現是忙線中。

「打不通耶。」

「是我們這邊電話線路斷了?」

「不是,是警察局打不通。」

「不會吧?」

「我等等再撥好了。」我把話筒放回去。

「…今天市警局附近的電話線路全被挖斷了。」剛剛還在發呆的賀吉突然清醒
過來,語氣平淡地說:「如果想要報警的話,最好派個人用走的去報警會比較
快,不然線路也要下午五點才修得好。」

由於聽到這句話時,並沒有得到原來是這樣的結論,反而是為什麼賀吉會知道
這件事的疑問浮上心頭。我想不只我一個人想到,好像在場的人都想到了,因
為他們全都看了賀吉一眼,然後轉開頭,露出一臉略帶恐懼的疑惑。

似乎只有秋子小姐沒這樣想,反而是理所當然地接受賀吉本來就會知道這件事
地點點頭,然後把賀吉提供的情報認真考慮進去。

「這樣就麻煩了…」秋子小姐雙手交叉在胸前「難道犯人就是算準這點才挑這
時候下手嗎?」

「無論如何,反正我們五點前都沒辦法找到警察。」賀吉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
軍用手錶「現在是四點三十五分,這樣看來如果你們要在這邊等的話,少說要
等個半小時才行。」

「現在是怎樣?我們得在這邊等警察來嗎?」一位看起來像家庭主婦,坐在秋
子後面位子的客人發起牢騷:「討厭啦,難得出來偷閒喝個下午茶,沒想到竟
然遇到這種事,我六點前還得回家準備晚餐的說。請老闆隨便派個服務生去報
警不就好了?」

「是啊是啊。」坐在離死者第二近的桌子,看起來就跟一般中年上班族大叔沒
兩樣的客人稍微拉鬆自己的領帶「早知道別蹺班了,真是倒楣。我還有兩個案
子要跑說,這下我等等怎麼回去跟老闆交代啊。」

「那個,這邊有電視可以看嗎?」謎一般的御宅三人組「因為魔法美少女薇露
薇的放映時間快到了,如果沒辦法讓我們回去的話,就讓我們在這邊看吧。」

「我等等也有事情得先走。」納粹賀吉拔掉耳朵裡的藍芽耳機「不然中南美那
邊可能會有個國家被滅。」

雖然賀吉說的話引來其他人懷疑的眼神與竊竊私語,不過我聽得可是感到毛骨
悚然,因為認真的他一向不會說假話和吹牛了。這小子,這次到底又跑去招惹
什麼麻煩事了啊他。

「我們等等下班就得回家了,不然會被爸媽罵。」幾個已經聚在一旁不敢亂動
的打工女僕如此說著。

看來大部分的人都有不離開就會產生的困擾在,這的確很傷腦筋。但是又不能
這樣隨隨便便就放人,畢竟這也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

「…看來除了馬上找出犯人外,沒別的法子了。」秋子小姐用左手的食指推了
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可惡啊…坐視他人慘死卻無法為之洗刷冤屈,這一點也
不符合俠義之道!這案子現在就交給我名作家偵探極樂苑秋子吧,我以我奶奶
的名聲發誓,一定要找出殺人犯!」

聽到秋子小姐說出這段話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秋子小姐最近好像很迷水戶黃門
這類的時代劇。

看似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秋子小姐眼鏡底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讓我有種非常
不好的預感。

2007年10月7日 星期日

秋子篇之四

言外之意,就是這種店很容易招來澳客,也就是自以為是的爛客人。

我們這家咖啡廳,原本就不是什麼高級餐廳,真要是高級餐廳,你們這群宅還
進得來嗎?很多客人早在服裝儀容上就先被打回票了,更不用說高級餐廳的消
費水準可不是普通宅所能負擔得起的。

但是呢,就是有人喜歡把這裡當成高級餐廳。沒事要求東要求西的,一下要這
個一下又要那個,甚至還有人會偷摸偷瞄我們不想被碰或不想被看的地方。既
然白目到這種程度,那麼被秒殺也是自己活該。

連服務費都沒收,餐點價格也相當平民化,你們這些客人還不知足,真是不知
道你們眼睛長在哪。就算沒有辦法做到基本禮儀,至少基本中的基本不要給別
人帶來困擾這種事也該做到吧?

喔,因為是女僕咖啡廳,所以就要凡事都聽你們的吩咐?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
錢請女僕,會來這的人不就都是沒辦法實現夢想只好來這過乾癮的人嗎?既然
如此也該知道自己是什麼角色,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所以說實在是太多自以為是的爛客人了,比方說現在純惠在服務的那桌桌上就
有一個穿著西裝打領帶,看起來雖然很像菁英份子,可是講話卻很令人討厭的
傢伙。他不只要純惠在一旁站著等候他的吩咐,還跟與他一起來的友人大放厥
詞。

「所以說,現在世界的經濟體系仍然構築在石油上面,也因為這樣小布希才會
不顧輿論壓力也要找伊拉克麻煩。」

那名客人一邊把一塊牛肉塞進嘴裡,一邊侃侃而談:

「如果要打破這個局勢,並不是只開發出新能源就可以了,而是要想辦法將目
前的石油供需規則整個改變,因為石油不只是用在能源上而已,很多東西都需
要石油當原料。說到規則改變嗎,最好的方法就是開發出新的挖掘技術,使得
我們能突破目前在海底鑽探石油的限制。這樣就可以改變原本只能從中東國家
大量輸出的局勢,也會影響到整個世界經濟的走向。」

可憐的純惠,被這種自以為是的嘴砲纏住一定很辛苦吧。我用帶著同情的眼光
看向純惠,純惠也注意到了,她對我聳聳肩,露出無奈的笑容,不過也沒有打
算離開的意思。

「喔?」這時坐在對面,同樣也是穿黑西裝的客人問:「那麼,也就是說你已
經掌握到這種技術囉?」

「哼哼哼…」囂張的爛客人喝了口咖啡「當然,而且我還打算把這足以造成世
界經濟革命的新技術賣給某個組織,叫……」

突然間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客人話說到一半就停止了,然後只聽到啪地一聲他
就倒在自己點的蕃茄肉醬義大利麵上,動也不動。

「喂,你怎麼啦?」對面的客人感覺到有點不對勁「這位小姐,麻煩你幫我叫
他一下。」

「咦?」純惠有點害怕地伸出手搖搖那位客人的肩膀,結果那名客人竟然整個
人往旁邊倒下去,露出七孔流血的猙獰表情。

「哇啊啊啊啊~~~」

一旁的純惠發出慘叫,其他的人紛紛把頭轉過來看是怎麼回事。

坐在門口的秋子小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那名客人身旁,伸出手按著客人的脖子
沈吟許久。幾秒後,秋子小姐臉色凝重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說:

「他已經死了…」

2007年10月4日 星期四

秋子篇之三

走出休息室,我稍微巡視一下四周。只見秋子小姐如往常一般坐在老位子上繼
續她的題材收集,納粹賀吉也是躲在最角落的地方發呆,只有Miss塔羅沒在店
裡。

除了他們以外,就剩下零星的客人和正在服侍他們的女僕們而已。因為前任店
長無意義的堅持,每桌都要有一個女僕專門負責,所以常常會有女僕比客人多
的詭異情況。這種時候剩下的女僕就會被叫進去裡面處理一些雜務,或乾脆就
給她們好好休息(當然薪水還是照領)。

不過既然薪水都有照實給,那麼我們這些女僕也沒什麼話好說的。反正有錢是
大爺,既然前任店長出手那麼闊綽,我們又何必為了無聊的責任感跟這種現成
的錢多事少好工作過不去呢?

「謝謝光臨。」一位女僕正忙著送她負責的那桌客人離開「希望你們以後也能
常常來唷。」

話雖如此,但這工作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錢的確比一般工讀生高上不少,甚
至有酒店等級了。再加上正派經營,來的人又都很單純,店長跟經理又不會管
太多,休息時間也不少(沒客人就能休息),還能宣傳自己的名氣。很多女性的
角色扮演玩家(有時連男性都有)都會來這邊遞上自己的履歷表,等待前任店長
欽點的。

說到這裡,本來嘛,服務業就是該以員工至上。如果老闆對員工不好,那員工
當然也就不會把服務給做好。比如說要給薪水還一拖再拖;客人欺負員工逼著
員工道歉後也沒好好安撫員工(就算客人最大事後也得安慰一下吧?);沒事就
雞蛋裡挑骨頭扣員工薪水;不給員工請病假請事假;公私不分是非不明…

要是有這種老闆,那員工絕對會把怨氣發洩到客人身上,反正我再怎麼努力薪
水就只有這麼一點,客人又不會給小費,那我何必為了幫別人賺錢如此做牛做
馬?所以當然服務就會很差。

要是員工服務不好,那算什麼服務業?真的要員工做出好的服務,該給的就要
給,否則遲早會完蛋。雖然我很想學女僕長的口氣說出這種話,不過看到這世
界有很多餐廳和咖啡館都是這樣壓榨員工卻還能活得好好的,我就沒辦法理直
氣壯。

畢竟我也得體諒不是每個人都是想找工作就找得到的,因為有這種人,所以不
管是哪個有錢人想做什麼可以賺錢的事,都會先從這種人開始壓榨,進而降低
其他人該有的權力,從這點對其他不是這種的人進行壓榨,甚至囂張地說出像
是「不想做就辭職別做啊,反正這工作你不做還有其他人想要呢。」這類蠻橫
無理的字句。

講難聽點,資本主義就是這樣,沒有錢的人只能被壓榨,讓有錢的人從自己身
上揩出更多油。大家就跟即使是冬天還得被剃毛的綿羊一樣,只能被刺骨的寒
風吹著,體會到人世間的冷酷無情與殘忍非道…

而那些拿了羊毛的有錢人,則是趁著好時節把這些羊毛拿去賣更好的價錢獲取
更多的利潤,甚至賣給我們這些被剃毛的綿羊,正所謂一隻羊剝兩層皮,各位
想想,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啊,我好像想太遠了,就到此拉回主題吧。

我之所以不能理直氣壯的理由也在這裡,因為當競爭者超過錄取者時,店方就
會有篩選的絕對優勢。不過我們店裡對打工女僕們的條件非常特別,只要女僕
們可以在一個月內找到一個可以稱呼他為主人的人,就沒有問題。

至於成為主人的基本條件呢,其實也不難。其中一條是能夠在該位女僕上班時
都能來這裡一趟就好了。

(順道一提,本店低消是一百元,剛好等於一杯黑咖啡)。

但是呢,另外一條,對於自尊心頗高的某些女性來說,恐怕會很反感。因為第
二條就是必須能讓女僕發自真心地將主人兩字對他說出口。如果只是為了金錢
上的關係,那麼裝裝樣子也無所謂。可是要放真心下去,很多人就沒辦法了。

這條件其實是要把自己的自尊賭下去的,也不是說你想叫就叫得出來。所以很
多人都在這關被刷下來,也因此大多數女僕都做不久。

話說回來,訂契約的女僕就沒受到這種限制。我們比較像是活招牌,是招攬沒
來過的客人用的,所以不能有專屬於自己的主人。

實際上呢這規定是前任店長跟安德莉女僕長商量出來的,他們大概也不想要那
麼多女僕吧。基本上兩個都是死硬派的女僕控,反正多出來的客人交給我們這
些活招牌招待就好,也不一定非得客滿店裡才能生存,真要賺錢的話,前任店
長根本就不會開這家店了。

順道一提,因為我們沒有主人,所以不管是誰,我們一律是稱呼為客人的。如
果抱著被叫做主人的期待來到我們店裡,那得自己加把勁改良自己讓女僕們看
上自己才行。否則像某些不思進取的御宅族,來我們店裡想被叫做主人可是門
都沒有,還得小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嗯?為什麼?看了剛剛純惠摔人的動作,這還需要問為什麼嗎?

2007年10月2日 星期二

秋子篇之二

女僕長總是有她堅持的地方,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喜歡管人的人。

雖然以她的標準來說幾乎沒有人可以合格,但對那些只是來打工的女僕,她很
少會去唸她們。

畢竟她也知道真要管下去不要說女僕,連客人的心情都會大受影響。所以她總
是努力地抑制自己被那些打工的女僕不斷挑起的怒氣,拼了命地不讓青筋爆出
來。

然後把這些怨恨全都發洩到我們這些有簽契約的女僕身上…比如說我。

「妳的腰!腰~~」女僕長拿起扇子往我的腰打去「不是說要挺直嗎?妳才十
七歲耶,怎麼可以像個老太婆一樣彎腰駝背?」

「對…對不起…」我趕忙挺直腰桿。

「真是太散漫了!」女僕長又開始碎碎唸「從以前到現在妳總是會在小地方出
錯,領子沒打好、腳步沒踩對、和客人說話時忘了加敬稱、端盤的手腕姿勢也
不對,我花了這麼多苦心一直一直一直糾正妳,可是妳呢總是改了後面忘了前
面。這樣要怎麼成為一個一流的女僕?」

我壓根兒不想成為一流的女僕,這是我的真心話,不過我不敢說。

「多學學純惠吧,妳看她現在做得多好啊?不管是姿勢儀態與談吐都有相當的
水準,真是…」

女僕長話還沒說完,就有個不長眼的客人伸出鹹豬手摸了純惠的屁股。

「呀!」純惠發出慘叫,想都沒想就抓住那位客人的手給他來個過肩摔「你幹
什麼啦你!混蛋色狼!」

「啊哈哈…」我別開眼,一臉不太認同地喃喃道:「相當的水準…嗎…」

「唉…」女僕長嘆了口氣「當我沒說吧…」

2007年10月1日 星期一

秋子篇之一

這是一如往常的午後,我剛從學校回到咖啡館。就在我打算從後面走回二樓宿
舍的時候,純惠突然滿臉慘白地打開後門衝出來。

「純惠?怎麼了嗎?」

「娜娜,你先別進去,裡面正在世界大戰。」只穿著T恤和短褲的純惠大口喘
著氣,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欸?」

正在納悶是怎麼一回事的我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爆炸跟落石的聲音,還看到純惠
身後的門隨著爆炸聲晃動著。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肯定的是如果現在
進去遇到什麼麻煩,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我們先從正門回店裡吧。」我拉著純惠的手走下樓梯。

「喔…」

走進店裡,安德莉女僕長看到我們兩個竟然還穿著便服。便把我們趕進吧台後
的準備室中,說:

「進店裡別穿便服,別忘了大家可都認識妳們。快給我換上女僕制服,換好再
出來。」

「可是我今天沒班耶。」

「我也是。」

「沒關係,那我幫妳們報加班就好。」安德莉女僕長說完就走出去「反正今天
有兩個人蹺班。」

「真是討厭,我還有作業要寫的說…」

我一邊發牢騷一邊穿上女僕制服,雖然看在加班費的份上,也沒很生氣就是。